那天的雨丝像浸了墨汁,把教室外的梧桐叶都染成灰蒙蒙的。我蜷缩在座位上,攥着月考数学卷子的手微微发抖,鲜红的"68"分刺得眼睛生疼。忽然有温热的触感覆上我的手背,是小夏将她的卷子轻轻推了过来——她的分数栏里赫然写着"146"。
要不要去走廊看雨?"她说话时睫毛上还沾着水汽,大概是方才冒雨冲去小卖部买来的热可可正氤氲着白雾。我捧着纸杯,看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成小河,听见她轻声说:"我初一时代数考过39分呢。
接下来两周的午休时光,我们的课桌总被翻卷边的习题集堆成小山。小夏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函数图像的轨迹,笔尖扫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。当我对立体几何的空间想象再次卡壳时,她突然抓起我的手腕:"去操场!
十月的阳光穿透她扬起的马尾,在塑胶跑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举起两个三角板拼成棱柱,让光线从缝隙间漏下来。"你看,阳光在替我们画辅助线呢。"那一刻,三棱镜般的彩虹恰好落在她弯起的眼角。
期中考试收卷时,我摸到指尖残留的铅笔痕迹。讲台上老师念到"周小雨,116分"的瞬间,后排传来椅子与地面急促的摩擦声。小夏从过道那头跑来,凉鞋在地砖上敲出轻快的鼓点,她张开双臂时带起的风里有茉莉花的香气——是教师节我们合买的盆栽开了第一朵花。
现在每次经过走廊那扇窗,总想起她握着三角板时掌心的温度。原来真正的友情不是遮风挡雨的伞,而是陪你蹲在雨里,指给你看水洼中倒映的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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